第四十七章

出淡淡的余香。

书签上保留着娟秀雅致的字迹，记录的是书里非常有名的一段诗。

不要在我的墓前哭泣，我不在那里，也未沉睡。

我是呼啸的狂风，我是雪上闪耀的钻石。

我是麦田上的阳光，我是温和的秋雨。

你在晨曦的寂静中醒来，我已化成无语的鸟儿振翅疾飞……

我是温柔的星群，在暗夜中闪烁着微光。

不要在我的墓前哭泣，我不在那里……

何冉缓慢地将书本合上，想起那个躲在夜里独自哭泣的孩，心酸难止。

——在那之后，何冉又搬回了单病房。

没有聚，就没有散。

杨文萍每天会来看她一次，何劲也会偶尔出现。何冉行动不便，他们请了专保姆来照料她的衣食起居。

保姆是个做惯了粗活的四十岁，每次她帮何冉擦澡时，那粗粝的指腹所带来的不适感，总会令何冉回想起萧寒的半截断指。

曾经是枕边，如今却在天涯各两端，唯有叹息。

腰穿治疗仍在进行中，何冉下肢麻木的现象也趋于严重。她担心长久这样下去，双腿会一步步走向瘫痪。

病患在化疗中表现出的后遗是因而异的，医生也无法给出准确判断。

何冉不愿意铤而走险，更何况要以自己的双腿做赌注，她不得不中途喊停。

然而中断了腰穿后，双腿的麻木现象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。

夜颠倒，白天她受药物作用而昏昏欲睡，到了晚间，却又因为骨骼的阵痛而格外清醒。

正如于珍所说，夜的医院是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。

夜不能寐时，睁大双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，听见门外手推床渐行渐远的声音，一直到长长的走廊尽仍旧传来回音。

那凄厉的声音就像地狱打开了大门，百鬼在招魂，不绝于耳。

每每这个时候，何冉的心总是格外悲凉。

先是圆圆，然后到于珍，谁知道下一个躺在上面的会不会就是她呢？

即使不愿意承认，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等死的。

这里是个会使意志崩溃的地方，没有愿意久留。

第二，何冉申请回家休息几天，医生同意了。

出院那天正是二月的末尾，天气渐渐回温。

空气里飘散着的细细雨丝，以及枝冒出来的绿芽，无不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