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回 吴神仙冰鉴定终身

谁。落后小铁棍儿进来，大姐姐问他：‘你爹为什么打你？’小厮才说：‘因在花园里耍子，拾了一只鞋，问姑夫换圈儿来。不知是什么对俺爹说了，教爹打我一顿。我如今寻姑夫，问他要圈儿去也。’说毕，一直往前跑了。原来骂的‘王八羔子’是陈姐夫。早是只李娇儿在旁边坐着，大姐没在跟前，若听见时，又是一场儿。”金莲道：“大姐姐没说什么？”玉楼道：“你还说哩，大姐姐好不说你哩！说：‘如今这一家子世为王，九条尾狐狸出世了，把昏君祸的贬子休妻，想着去了的来旺儿小厮，好好的从南边来了，东一帐西一帐，说他老婆养着主子，又说他怎的拿刀弄杖，生生儿祸弄的打发他出去了，把个媳又的吊死了。如今为一只鞋子，又这等惊天动地反。你的鞋好好穿在脚上，怎的教小厮拾了？想必吃醉了，在花园里和汉子不知怎的饧成一块，才掉了鞋。如今没的摭羞，拿小厮顶缸，又不曾为什么大事。’”金莲听了，道：“没的扯〔毛必〕淡！什么是‘大事’？杀了是大事了，才拿刀要杀主子！”向玉楼道：妆三姐，早是瞒不了你，咱两个听见来兴儿说了一声，唬的什么样儿的！你是他的大老婆，倒说这个话！你也不管，我也不管，教才杀了汉子才好。他老婆成在你后边使唤，你纵容着他不管，教他欺大灭小，和这个合气，和那个合气。各冤有，债有主，你揭条我，我揭条你，吊死了，你还瞒着汉子不说。早是苦了钱，好说下来了，不然怎了？你这等推净，说面子话儿，左右是，左右我调唆汉子！也罢，若不教他把才老婆、汉子一条提撵的离门离户也不算！恒数挟不到我井里！”玉楼见金莲面通红，恼了，又劝道：“六姐，你我姐妹都是一个，我听见的话儿，有个不对你说？说了，只放在你心里，休要使出来。”金莲不依他。到晚等的西门庆进他房来，一五一十告西门庆说：“来昭媳子一丈青怎的在后边指骂，说你打了他孩子，要逻儿和嚷。”这西门庆不听便罢，听了记在心里。到次，要撵来昭三子出门。多亏月娘再三拦劝下，不容他在家，打发他往狮子街房子里看守，替了平安儿来家守大门。后次月娘知道，甚恼金莲，不在话下。

西门庆一正在前厅坐，忽平安儿来报：“守备府周爷差送了一位相面先生，名唤吴神仙，在门首伺候见爹。”西门庆唤来进见，递上守备帖儿，然后道：“有请。”须臾，那吴神仙戴青布道巾，身穿布袍履，腰系黄丝双穗绦，手执壳扇子，自外飘然进来。年约四十之上，生得神清如长江皓月，貌古似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