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后边做家原来订好的鞋子。贵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个，贵宝妈打着他都不学，时间长了也只得作罢。现在，其他都有事做，就只他一个坐在院子里发呆，只想着怎么找个空子离开老妈的视线，然后溜之乎也。

“贵宝，去看看，没客就脆把门关了吧。”贵宝爹说。

“是嘞。”贵宝答应着，心里激动得怦怦直跳，三步并两步到了店铺里，把门上好，然后悄悄从侧面穿堂猫着腰溜到后院，把后门开了一条小缝，看看爹妈没有发现，便一溜烟地跑了。

到了街上，贵宝就象出了笼的鸟一样，望着平时最热闹的帅府大街猛跑，能跑多远就跑多远，免得老妈发现了出来追。这一猛子扎下去就是三条街，一直来到东帅府大街，再往东拐就是阿毛说的那个纱厂仓库，贵宝本心就是奔这里来的，不过等靠近了，发现这里远没有希望的那么多，心里便感到不妙，果然，等到切近，见远远站着一小群一小群的，纷纷向着仓库门前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。

贵宝一看，见那仓库门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兵，门前两边用装着沙子的麻袋垒成两个掩体，上面被子弹打得烂不堪，还有不少发黑的血迹，而地上新用黄土垫过了，什么也看不出来，大致便是阿毛所说血流成河的地方。但是，一具尸体也没有看见。

贵宝急忙凑近那一堆堆的群，竖起耳朵听他们说些什么，自然都是些添油加醋的吹牛，这个说亲眼看见一个工纠队的被子弹打中了脑袋，脑浆迸裂，那个说看见一个十七、八岁的工光着身子摇着铃铛念念有辞，子弹打在身上毫毛不伤，还是等那个大军官了妖法，才被一顿子弹把子打开了花，等等等等不一而足。贵宝虽然将信将疑，但还是听得十分投，不时问这问那。

虽说想听的也都听见了，想看的却什么也没看到，贵宝心中只把自己的老妈埋怨，要不是她横拦竖挡，自己早就出来了，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看的场面。

听讲听得腻了，便又打听昨天还有什么地方打得热闹，说不定尸体还没运走，自己还能有得看。家告诉他，旧都督府门前，还有西大街的锦绣大旅社都打死了。

这两个地方都在帅府街上，贵宝便沿路向西走。离旧都督府还有一里多地，便看见前面山海，吵吵嚷嚷挤作一团。贵宝赶过去，问一个正努力踮着脚往前看的中年，是不是在看被打死的，那回了一句：“打死的早拉走了，那边正有要砍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