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

黑诺是不抱任何希望的，他习惯把难受压在心底不去触动。发生了那样的事，他羞耻不堪，接著是病、友谊的失去、高考的失利、自己梦想的灭。本来多年的心愿就是考上大学，有一片自己的天空，毕业到外地以后多给家里寄点钱，大家都过上好子，即使他都不知道自己好子的定义是什么。

挑完书的黑诺站起来一晕，身体一晃，施言急忙扶住他：“怎么了？”黑诺闭著眼说：“我忘记了，又这样站起来，班上师傅说我可能低血压要慢慢站起来。”几秒就没事了，黑诺把书抱到桌子上去。

施言还是不放心，把他按到床靠被子坐下：“你平时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？”黑诺摇。问起来施言为什么知道自己在家属站，又好奇地问他的大学什么样？大学里怎么上课、学习？

施言从自己毕业以后的出去旅游讲起，到进大学、退学、再进大学都逐一的说起，声音在发现黑诺的眼睛合上以后降低了，依然保持了娓娓讲述，那抑扬的清朗送黑诺进了自上次分别以后的第一个安稳睡眠。黑诺睡了，睡得踏实、睡得放松，他惊弓之鸟紧蹦数月的弦居然在对他施的前松懈下来。施言的声音在继续，看著眼前沈睡的容颜，他醇叙若山泉汩汩不息。

讲完了，施言把整个离别后的事讲述给梦里的黑诺一遍。轻轻起来，他打算去拿本书读给黑诺听，桌子上的表格引起他注意：一张招工表格。拿起下面附带著如高考招生报的复印的一张招工报[1]，上面有工种、招生数和厂基本工资。

施言扫了一眼黑诺填的，对应到招工报里的一栏。都是一些野外工种别都不愿意做可是会有补助（例如修路，就是类似民工的活），专门列出有补助，就是因为申请这工种的少。这次不敢隐瞒家里自己做主了，黑诺是听了妈妈的意见写的工种。他难过走不出去为自己打造天空，可难过以后也要面对现实，考这样工种，一是钱多点二是就可以住宿舍不惹家里心烦。把招工表写好以后，给父母看。妈妈很满意他这次的听话，爸爸就是冷哼没有搭理他。

放下了表格，坐回到黑诺身边。手轻抚上那无色凹陷的腮，良久，施言缓缓把黑诺移到自己怀里，被移动的他动了动，施言握住了他冰冷的手，把温暖传递。怀里的安静下来，抬起他的手到嘴边，施言一个一个伤痕舔过，甚至乌黑的指甲缝。然后，不自禁，他俯下了，唇落在了那霜染的唇上。

醒在施言的怀里，黑诺羞、愧、耻、喜、惧，复杂纷繁的感觉。才一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