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

是哪一位作家曾经这样说过：每个都会在某一短暂的瞬间认识自己......朱丽在这个温柔的午后一直努力回忆这位作家的名字。他想这个作家不一定很著名，因为他喜欢读一些们不常谈论的书。其实这不过是平常的冬的午后，但朱丽在这个午后找到一种温柔的感觉，他觉得这是个温柔的午后，尽管他一直都没想起那位作家的名字。

下午两点多他换好衣服，离开地下室住处，马上感到阳光温和的拥抱，他感谢老天爷，在他又回小乔家的这一天安排了这么好的天气，有阳光仿佛就是好兆。

他提着一个旅行包，里面装着自己的换洗衣服。拎着换洗衣服在大街上转悠，好像加了游击队。如果再有一次抵抗侵者的战争，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游击队员，因为这一直是他无法放弃的愿望。

他走到中心广场附近，决定先去“男仕发廊”理个发。这是个专门接待男的发廊，落地门窗雅致华贵，室内陈设一律是浅灰色的冷调子。这个发廊给的第一印象便是价格昂贵。朱丽喜欢在这里理发，当然不是因为价格偏高，而是这儿有一个理发师，朱丽觉得她是个特别的，他甚至怀疑过这个是机器。

她个子不高，身体偏瘦，五官端正但不妩媚。她第一次为朱丽理发时，朱丽就格外注意这个了。她的微笑使感到舒服：既亲切又客气；不卑不亢却使信赖，相信她的真诚的笑意发自心底。令朱丽感到奇妙的是，她第九次迎接朱丽的微笑竞同第一次一样，丝毫不为彼此更加熟悉而变得随便或亲密。朱丽在心里对自己说，这是恒定的微笑，将永远如此。可一个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？朱丽大惑不解。

除了简短地询问顾客对发式的要求，她便不再说什么，神集中地摆弄发，脸上的表松弛淡然。有时朱丽等候着，发现有的顾客也和他一样主动询问一些与理发无关的事，她都回答得既温和又简短，很快就使对方打消聊天的念，而把感受集中在她的双手上。朱丽觉得把脑袋给这个的双手，是种享受。无论洗发还是擦，她从不会弄疼你。她的动作迅捷有力，可是当她的双手将力量作用到你的上时，除了用力你还能感到几分绝不缠绵的轻柔。也许上帝只赋予这个一种天赋，那就是把握分寸。朱丽想，一个能够把握分寸，不，是总能把握分寸的，魅力也将永存。他曾经问过自己是不是上这个了，但他马上做出了否定回答。他不可能上这样一个，但他会对她着迷很久很久。他想，只要这个发廊存在，只要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