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摩登都市

顶楼看黄浦江两岸的灯火楼影，特别是有亚洲第一塔之称的东方明珠塔，长长的钢柱像阴茎直刺云霄，是这城市生殖崇拜的一个明证。船、水波、黑黢黢的地、刺眼的霓虹、惊的建筑，这种植根于物质文明基础上的繁华只是城市用以自我陶醉的催剂。与作为个体生活在其中的我们无关。一场车祸或一场疾病就可以要了我们的命，但城市繁盛而不可抗拒的影子却像星球一样永不停止地转动，生生不息。

想到这一点，让我自觉像蚂蚁一样渺小。

这种念并不影响我们站在这积满历史尘埃的顶楼上的心。在饭店老年爵士乐队奏出的若有若无的一丝靡靡之音里，我们眺望城市，置身于城市之外谈我们的说我们的。我喜欢在习习从浦江吹来的湿润夜风里，脱得只剩胸衣和底裤，我肯定有恋内衣癖，或者自恋癖、当众露癖之类的毛病，我希望此此景可以刺激天天的欲神经。

“不要这样，”天天痛苦地说，转过去。

于是我继续脱，像脱衣舞娘那样。肌肤上有蓝色的小花在燃烧，这轻微的感觉使我看不见自己的美。自己的个、自己的身份，仿佛只为了全力制作一个陌生的神话，在我和心的男孩之间的神话。

男孩目眩神迷地坐在栏杆下，半怀着悲哀，半怀着感激，看孩在月光下跳舞，她的身体有天鹅绒的光滑，也有豹子般使震惊的力量，每一种模仿猫科动物的蹲伏、跳跃。旋转的姿态生发出优雅但令几欲发狂的蛊惑。

“试一试，到我身体里来，像真正的那样，我的蜜糖，试一试。”

“不行，我做不到的。”他缩成一团。

“好啦，我就往楼下跳吧，”孩笑起来，抓住栏杆作势要爬出去。他一把抱住她，吻着她。支离碎的欲找不到一条流淌的通道，造成的幻觉，体不能企及的奇迹，还有被冥冥中的神驱赶着失败但狂欢着的幽灵。所有尘扑向我们，粘住了我和我的的咽喉。

凌晨3点，我蜷缩在宽大而舒适的床上，注视着旁边的天天，他已经睡或者假装睡了，房间里有种别样的宁静。他的自画像挂在钢琴的上方，是一张毫无暇疵的面孔，谁能拒绝这样一张脸？这灵魂的一直撕裂着我们的体。

我一次次地在身边用纤瘦的手指自读，让自己飞，飞进高的泥淖里，想象中永远有一盏罪与罚的长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