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十年后的晚餐

细枝末节她仍牢记着，如数家珍般地一一道来，“我怀孕的那段时间，经常坐在床盯着一张历看，历上是个外国小孩在地上玩气球的照片，我觉得那个小孩好看得要命，就总是想我也会生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孩子，果然后来我在医院里就得到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宝宝，虽然是男孩，但五官十分致美丽。”

她边说着边凝视着天天，天天目无表地剥着一只竹节虾虾壳，她用简短的西班牙文对丈夫解释刚才她所说的话，胡安显出赞同的表，对我说，“他真的很漂亮，有一点点像孩子。”我不置可否慢慢喝着红酒。

“在天天五六岁的时候，他就能画画了，他画了一幅画叫‘妈妈在沙发上织毛衣’，画得很有趣，地板上的毛线团长着小猫的眼睛，妈妈织毛衣的手有四只。他总问我为什么可以边看电视边打毛衣，手又动得那么快……”康妮的声音低低地，笑声却很响，像是有在命令她必须这么大声地笑出来似的。

“我只画过爸爸修自行车。”天天冷不丁地了一句话，我睁大眼睛瞥了他一眼，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，有点凉，席间陷一片突如其来的沉默，连胡安也似乎听懂了天天说话的意思，天天的话无形中打了众都不愿涉及的一个禁忌，有关他死去的生父的任何事都是微妙而不祥的。

“我还记得天天9岁那年喜欢上了邻居家的一个6岁小孩，喜欢是喜欢的来……”康妮用上海话继续讲述往事，她脸上摆出自然而嗔怪的表，任何母亲在回忆儿子小时候轶事野史时都应该有这种表的，然而她的双眼充满了幽暗的阴郁之，但她继续说下去，仿佛正面临一场有关大局安危的考验，她不得不凝聚起力量与某种东西对抗。

“他把家里漂亮的小玩意儿，闹钟、花瓶、玻璃球、卡通画、巧克力罐甚至还偷了我的红和项链一骨脑儿送给了隔壁那小姑娘，真是厉害呀，差点把家都偷空了。”她夸张地做了个手势，又是大声地笑，像是弹一架坏了鼓簧片的钢琴在空气中引起了震动和恐慌。

“我的儿子为了他喜欢的可以不顾一切，”她低语着，看着我，微微一笑，灯光不太亮，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眼中的一丝复杂的表，有妒忌也有。

“我们可以回家了吗？”天天打了个哈欠，转脸问我。康妮显得有一丝紧张，“既然你累了，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她对天天说，然后招手示意结账，又示意丈夫从包里拿点东西出来，是两份用花纸心包装好的礼物，谢谢，天天淡淡地道了谢，这么些年来，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