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职位竞聘

轻轻无所依的美妙。那男根本不知道贸然地邀请占尽“黄道吉”，恰逢孟雪不被召唤，无颜回家，无处可去的时候，幸运。

到了电话里相约地点海天茶艺居，孟雪直奔洗手间，并非腹中废物急着出世。显然，镜中的一副蛋白质尊容被泪水糟蹋过，睫毛却装饰了晶莹，脸色惨白，要是有点化妆品就好了，尽可化悲痛为美丽。可自己出门匆匆，身无任何膏啊、霜啊什么的，忽然想起《nhhn》中斯加丽，用手使劲在脸上掐了两把，一片红云迅速飞上脸颊。又想起美国电影《真实的谎言》的主角，于是，把手伸到自动出水的龙下，手心里攒满了水，涂到发上，光光亮亮，打了摩丝一样。她的嘴角漾出满意的微笑。

出了洗手间才注意到，茶艺居里不知道为什么烟雾缭绕，好像进了寺院一样。敞开式方桌间隔，男男坐在一起，所以，这里不可能是寺院。浮过袅袅余烟，她来到十六号桌前坐下。对面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。这男第一眼看上去很英俊——耳、鼻、眼、脸、嘴搭配协调，而单挑哪一个都是“丑”角；第二眼看上去很成熟——眼角养着几条鱼尾，活灵活现；第三眼看上去色眯眯——目光探照灯似的锁定孟雪，只看得她两颊燃起两团火，愈烧愈旺，孟雪恨不能拿起脚边的灭火器，心里后悔不迭，刚才洗手间，脸上两下白掐了。又抬眼瞭他一眼，却发现男的脸也是件艺术品，虽没有的润肤霜、底霜、香的层层细致的修饰，却是经过粗制——被剃须刀加工过的。

“请问，您就是方先生吧？”孟雪坐下，说道，“我是《高贵》的作者。”

“噢，我是方国豪，《榕报》的编辑。”他好似大梦初醒，又好像大病痊愈，忽然来了神，“复旦大学文科毕业的。别都说我诗。”

看来我们国家大有必要推行标准普通话教育，或者，诗最使用省略句，自古以来就是。李白的诗《将进酒》第一句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”，明明从天上来，却偏偏省去“从”字尚可不被误解，可是这“别都说我诗”听起来为“别都说我是”，孟雪暗笑，有必要强调自己是吗？没有说他是动物吧？！

他又从桌上的纸公文袋里取出两本薄薄的书，送到孟雪面前。

“真正科班出身的！”孟雪翻着诗集，偶尔几句，读来感丰富，如冰山放在锅里煮沸，到后来满得溢出锅沿。书皮却和自己刚刚出版的书大相径庭，怎么都找不到重要的出版信息：哪家出版社出的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