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雕离影(31)

细细一线寒芒划空气，几不可闻。

老掌柜低看了看胸，一道血线正从开的棉袍下慢慢洇出。他瞪大双眼，身子晃了两晃，软软倒在地上，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喊出。

白衣收剑袖，踏雪而出，身影转瞬没雪雾之中，宛若未曾来过。　　天色昏暗，雪势渐歇，风犹未止。

南浦渡位于岳阳城南，是一处横跨湘水的古老渡。往来河船寥寥无几。一座老旧木桥在风雪中嘎吱作响，桥下停靠着一艘船，无看管，不知是被弃置于此，还是有意为之。

瘦削汉子寻了个废弃的庙檐角落缩身，这才掀开油布蓑衣，低检视肋下。那一刀斜斜划，伤可见骨，血早已凝成一片黑红。他咬牙撕下衣角，胡缠了两圈，又摸了摸后背，那一掌着实不轻，肋骨处还在隐隐作痛。

他靠墙坐下，缓缓闭眼，呼吸沉重。寒意一寸寸爬胸腔，回忆如水涌上心间。

那夜小屋中，灯影昏黄，帷幔低垂。

她斜倚床榻，酥胸半露，肌肤莹白如雪，指尖缓缓转着酒盏，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语声软糯低回，如风掠帘：

“蔡帮主，家得了密报，不将有一艘漕船经过鬼门滩，船上藏着三神器。若能得手，便是权在握、命由。那时——世间快活事，尽可随心而取。”　　她说得漫不经心，像是与旧闲话，却字字缠，舌尖轻舔唇角，眼波微挑，似醉非醉，三分真话，七分挑逗。

蔡彪听着，心燥热早已翻涌，目光死死黏在她胸前，压低嗓子在她耳边道：　　“三神器是啥鸟玩意，老子才不稀罕。你这骚媚子扭来扭去，老子裤裆都快炸开花了。你要真有心，今儿光着腚爬进我被窝——别说那船，老子连祖宗神位都能给你换姓供着！”

她不怒不笑，只是静静地抬看了他一眼。

就那么一眼。

却让他呼吸一滞，心倏然一跳，喉像卡了热酒。

那眼中既无怒意，也不见羞涩，只是带着一丝极淡的讥，极浅的媚，和一点……他从未在青楼眼里见过的东西。

那一眼，净得过分，反倒让他心里起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意。

蔡彪缓缓睁开眼，夜色如墨，庙檐滴水如泪。

他低低骂了一句，不知是骂天，还是骂自己。

靠着墙喘了几气，随手将衣襟一拢，身子一晃，终是站了起来。

旋即提步，朝渡走去。

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