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：扶风录(3-4)

钗那完美无瑕的笑脸上，最后定格在宝玉因羞赧而泛红的俊脸上。她苍白的唇边，竟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，带着点嘲弄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，轻飘飘地开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每个耳中：

“琏二哥教训的是。宝二爷眼里只有病，倒忘了眼前站着天仙似的姐姐，可不是大大的失礼么？” 她的话，明着是顺着贾琏的意思在“责备”宝玉，可那语气里的凉意和“天仙似的姐姐”几个字，却像裹着蜜糖的冰针，轻轻巧巧地刺了出去。既讽刺了宝玉的莽撞忘形，更隐隐将宝钗那过于完美的应对映衬得……仿佛刻意为之。

宝玉被黛玉这话说得一愣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看看黛玉，又看看宝钗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如何接话，随后他猛地转过，那双惯含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，看看黛玉那张带着病容却写满疏离的苍白小脸，又看看旁边宝钗那温婉端庄的面庞，一混杂着委屈、被曲解的愤怒和少年的执拗直冲顶！

“妹妹！你…你怎能如此曲解我！” 宝玉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少年特有的尖锐和受伤，“我…我眼里何曾忘了谁？！我只是…只是见你咳得那样凶，心都揪紧了！一时急…” 他急切地想辩解，可看着黛玉那清冷疏离的眼神，再看看宝钗那沉静的目光，一难以言喻的绝望和自厌涌了上来！他觉得自己那颗赤诚的心，竟被最在意的如此轻贱误解！

“什么劳什子！” 他猛地抬手，一把抓住项上那沉甸甸、冰凉的“通灵宝玉”，动作粗地往外扯！那金项圈勒得他脖颈生疼，但他不管不顾，俊脸涨得通红，眼中是近乎癫狂的痛苦和执拗，嘶声喊道：“都是这劳什子东西惹的祸！什么金玉良缘！什么仙姑姐姐！横竖都是它招来的闲话！惹得妹妹生气伤心…要它何用！不如砸了净！” 话音未落，他竟真个发了狠力，将那视为命根子的通灵宝玉狠狠朝地上掼去！

“二爷不可！” “宝二爷住手！”

两声惊呼同时响起！离得最近的紫鹃吓得魂飞魄散，几乎是扑过去想拦，却只来得及抓住宝玉的衣袖。而一直侍立在门边的平儿，也下意识地向前抢了一步，眼中满是惊骇！

然而，终究是慢了半拍！

只听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！并非玉石碎裂的清脆，而是那沉重的通灵宝玉裹着金项圈，重重砸在铺了厚厚绒毯的地面上！虽未碎裂，但那沉闷的撞击声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小小的碧纱橱内！
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黛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