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女即堕(1)

第一章

暮色沉沉，将玉宫外连绵的苍翠山峦染成一片沉郁的墨蓝。最后几缕残阳如同垂死挣扎的金线，勉强刺浓密的林冠，在下方铺满腐叶和盘虬树根的小径上投下支离碎的光斑。

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裹挟着泥土与木腐败的微腥，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
玉宫的大弟子——楚碧落，立在小径中央。

一袭素白的长衣纤尘不染，如同误这混沌幽暗之地的一片初雪。衣料是上好的冰蚕丝，轻薄却挺括，此刻在幽暗的林光下，竟泛着一层朦胧的微光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匀称而挺拔的身姿。

楚碧落身量高挑，腰肢收束得极细，是常年修剑术淬炼出的柔韧与力量。顺着腰肢向上，是那对并不巨硕却紧实翘挺的胸部廓，在素白衣袍下撑起含蓄而充满韧的弧度，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和蓄势待发的姿态微微起伏。

长衣的下摆被山风轻轻撩动，偶尔露出其下修长笔直的双腿，惊鸿一瞥间，那流畅紧致的线条便足以令屏息。足下是一双同样素白的软缎靴，鞋尖点地，轻盈得如同随时能踏风而起。

她的面容无疑是极致的，眉若远山含黛，鼻梁挺直秀气，唇瓣是天然的淡樱色，薄而润。肌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色，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瓷，却透着一拒千里的寒意。

然而此刻，这张脸上却寻不到一丝属于间烟火的暖意。那双点漆般的眸子，澄澈锐利得惊，目光凝成实质，穿透林间飘的薄暮和氤氲的湿气，死死锁住前方那个看似仓皇的身影。

她的右手握着一柄长剑，剑身狭长，样式古朴，剑锷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，唯有剑锋在残阳最后的眷顾下，偶尔闪过一线令心悸的寒芒。那寒气并非错觉，丝丝缕缕眼可见的白色霜气正从剑身上弥漫开来，缠绕着她握剑的手指，将她周身的空气都冻结得更加阴寒，连飘落的几片枯叶在她身侧都凝滞了瞬间，才缓缓坠地。

被她目光钉住的目标，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。

书生背着一个半旧的青竹书篓，篓斜着几卷画轴。身上的青布儒衫洗得有些发白，沾染着路途的尘土，下摆还被荆棘划了几道子。他脚步踉跄，呼吸急促，脸上布满惊惶，一边跌跌撞撞地向前逃，一边频频回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，活脱脱一个被山中猛兽追得魂飞魄散的落魄书生。

“仙、仙子……仙子饶命啊！”书生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，“小生……小生不过是个卖画的穷酸，身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