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39) 雨夜乱局

由两位夫指挥各自的仆将菜肴在我案前布置开来，很快便摆满了半张案几。

我看着眼前这几乎溢出案的奢华，心中并无享用之意，反而满是负担。我拿起金箸，先尝了一薛敏华的“千丝银饼”，香浓郁，拉丝如缕；又品了一勺公孙广韵的“飞龙汤”，鲜美清冽，直透脏腑。随即，我便放下餐具，面带倦容与歉意：

“你们的心意，我领了。只是近来肠胃确实不适，如此珍馐厚味，一时难以消受。况且大军南下在即，将士们风餐露宿，我身为主帅，独自享用这般盛宴，于心何安？”

在两神色微变之际，我转向如释重负又疼不已的玄悦：“玄悦，将这些都撤下去，分给帐外当值的龙镶近卫兄弟们吧。他们护卫中军，最为辛苦。”

此言一出，薛敏华眸色暗了暗，公孙广韵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。但见对方所献同样未被单独青睐，这份“平分秋色”的结果，虽让她们有些不快，却也勉强能够接受，至少，没有输给对方。两默默行礼，各自带着侍退下，帐中方才那无声的硝烟，暂时随着香气一同散去。

帐外，玄悦松了一气，立刻指挥手下亲卫，将几乎未动的两大桌奢华餐食小心端走。龙镶近卫，是我从数十万大军中层层筛选、最终仅得五百的绝对亲卫，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，忠诚无二。而能值护卫在中军大帐周围的这十，更是锐中的锐，其中不乏玄悦的同族胞兄、安西故旧的子弟。

此刻，在离中军大帐不远的一处专属营地里，这十名近卫正难得地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“王爷赏赐”。烤羊排的异香、熊掌的浓腴、飞龙汤的鲜美，还有那些他们平绝难接触到的金盘玉盏（当然，食物已换到普通军械中），让这群铁血汉子也忍不住大快朵颐。

气氛很快活跃起来。一名容貌与玄悦有几分相似、气质却更为粗豪的汉子——正是玄悦的胞兄玄烈——撕咬着羊排，含糊不清地笑道：

“要我说，薛夫是名门，那位公孙夫也是大族出身……可咱们玄家二小姐，那也是安西将门嫡，根正苗红！悦儿，你整天跟着王爷，近水楼台，要不……也去争上一争？王爷后必定是要登极的，就算当不上皇后，混个贵妃娘娘总不难吧？怎么也比现在这样，整天给我们这帮糙老爷们当‘门卫’儿强啊！”

此言一出，其他几名同样出身安西贵族家庭的近卫也纷纷起哄：

“就是就是！”

“烈哥说得在理！”

“咱们儿要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