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01-06) 作者：yoffie

巍地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个皱的塑料袋，一层层打开，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毛票，最大面额的是十块的，还有几张信用社的存折。

“一共三千二。”

我接过那带着体温的钱，手抖得厉害。

1995年的两万块，在咱们这种穷乡僻壤，那是两栋大瓦房，是半辈子的血汗。

“妈呢？”

“你妈……去年累倒了，现在在堂屋躺着，腿脚不利索，下不了地。”　　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我陈望道（陈野），曾经全村唯一的重点高中生，全家的希望，一场意外，却成了全家的吸血鬼。

我攥紧了那三千二，指甲几乎要把塑料袋抠。

“爹，我要出院。”

“胡说！”爹急了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医生说你刚醒，脑子还得观察…　　…”

“我说出院就出院！”我猛地坐起来，虽然晕目眩，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，“我现在身体好得很。我要去上海，我要去打工，把这五年亏欠你们的，连本带利挣回来！”

爹愣住了，看着我那张瘦削却倔强的脸，半晌没吭声。最后，他长叹了一气，背显得更弯了。

“那就去吧……路上吃一是一。”

……

当天夜里，我偷偷拔了输管，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、肩膀处还打着补丁的军绿衬衫。

站在村，回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老屋，我对着堂屋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。

去上海打工赚钱是真。

但还有一件事，我没敢告诉我爹——我得去上海找一个。

那是埋藏在我心里十五年的秘密。

记忆像是被风吹开的书页，翻回到了1980年的那个夏天。

那时候，我才八岁，正是从大队里偷瓜摸枣的年纪。

村东的老槐树下，月亮亮得像个银盘子。一个小孩站在我对面，穿着一件城里带回来的碎花洋布裙子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眼泪汪汪的。

她是知青的儿，大家都叫她曼曼。

“我要回上海了……我妈说再不走，政策又要变了。”她抽噎着，声音细细的。

我当时急得直跺脚，满脑子都是以后没陪我玩了：“那你长大了还回来找我不？”

她突然止住了哭，小手紧紧攥住我全是泥的手：“望道哥哥，你长大了要我做你老婆吗？”

九岁的我，虽然不太懂老婆具体是啥的，但